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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子何锁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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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发表于 2016-7-4 11:2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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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订婚当晚,他以姐夫的身份前来庆贺,竟闯入休息室毁她清白。大庭广众下坏她名声,令父亲与男友家人颜面尽失。
逼走她的未婚夫,毁了她的爱情,不是因为他爱她。

她求他:许西蒙,你放了我,看在姐姐的份上,放了我。
他冷笑:看在你姐姐的份上,我一定不遗余力的照顾你。
不顾她的哭求,他执意毁掉一切。不忍父亲伤心,她不得不下嫁。婚姻是他为她订制的牢笼,更多残忍可怕等着她。

从二楼窗口跳下逃脱他的惩治,她再忍不住,想告诉父亲埋藏心里许久的秘密以求解脱,却得知父亲旧疾复发,急需大笔治疗费,走投无路之际,她终于还是回到他手心里。认命,认了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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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入夜的风开始凉了,刮在人脸上起了寒意。

    市最富盛名的酒店——秦宫。高灯亮起,宴会厅里衣香鬓影,将窗外夜的黑和凉驱散得无处可藏。

    空气里有酒水的气味,华服锦裳摩擦声,音乐缓缓唱着,温馨奢华。

    门前接待处来了一道身影,笔直矜贵。他弯腰在来宾签字上落了款,直起身,步态懒漫的宴会厅走。

    音乐似乎一下就停住了。宴会的女主角白乔荞正和父亲白一奇说着话,不经意里瞥见那道身影,人就愣在那里。连男友陆似君搂着她,和她说话都听不见。

    “乔荞?乔荞?”陆似君贴在她耳边喊她,迟疑的抬头朝门口看过去。

    白一奇向来人点了下头,露出微笑,拍拍站着不动的白乔荞:“这地方还是西蒙托了朋友才订下来的,去,和他打个招呼。”

    “爸爸……”本看向白一奇的眼睛突然滑到她身上,那锐利似一道闪雷,震得乔荞忍不住往后一退,被陆似君扶住。

    陆似君疑惑的往门口看,那男人看来眼熟,剑眉星目,浑身不可言说的气势。绝对不是一般的豪门富足:“他是……许西蒙?”

    说话间,许西蒙已经往这边过来,乔荞低下头,嗯了一声:“他是露露姐的男友。”

    陆似君并没见过白露,只知道乔荞有这么一个姐姐,是白一奇的亲生女儿。他了然的点头:“既然是白露姐的男朋友,又帮了这么大的忙,我们该去招呼一声。”

    他伸手去握乔荞的手,一摸,吓了一跳,凉得厉害。

    “要不,就似君去吧。爸爸,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,你身体不是太好。”她缩着把手挽到白一奇手臂上,脸都有点白。陆似君觉得奇怪,她怎么这么怕那个许西蒙。

    白一奇叹了一声,把她手拉下来:“傻姑娘,他肯来,你还不明白?露露的事,本就不是你的错,爸爸都清楚,他不会不清楚。当时,不过是太伤心了。”

    “你去,好好说开就行了。”他推了女儿一把,转对陆似君道,“似君,我有些事和你说。”

    陆似君担心的看了看乔荞,白一奇安慰道:“不会有事的,走吧。”

    陆似君答应,还是叮嘱乔荞:“爸妈在那边,一会儿,我就过来找你。”

    乔荞“嗯”了一声。极吃力的往走过来的许西蒙迎去。

    一年未见,他是越加气势迫人。乔荞勉强喊道:“西蒙哥。”

    眼也不敢抬,盯着衬衣领口,持着的微笑重得两颊都要掉下来。许西蒙表情很平淡,眼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停,未答应。

    白乔荞抿了抿唇,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,只听到一声“许总”,竟是陆似君的母亲挽着她未来公公陆定国过来,笑脸相迎的和许西蒙打招呼。

    “陆阿姨,这是……”

    她刚想介绍,被沈青打断。

    “哎!傻孩子,还叫阿姨,马上就要改口了。”沈青笑着睇了她一眼,转对许西蒙道,“亲家公和我们谈到许总,我们这帖子发出去,也不敢奢望许总能来。您大驾光临,可真是有失远迎了!”

    陆定国也笑着寒暄,看起来很是讨好的样子。许西蒙依旧平常,不冷不淡的和两人交谈。说的无非是些生意上的事。乔荞一见,松了口气,拎起裙子往人群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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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宴会才开始,她已经有些不堪重负。今天来的人皆富贵,她一句多余的话,多余的路都不敢有,疲倦闷闷的像巨石压在心头。

    订婚宴办得盛大,一会儿她还得换身礼服出去与人应酬,由陆家正式介绍给当场的各位嘉宾。在这之前,她想一个人躲会儿。

    小心把门关上,她脱了高跟鞋,身体往床上一躺,真舒服。

    才松口气,耳边突然传来锁动的声音,乔荞一惊,从床上猛的坐起来。就见许西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,手撑在门上,噙着一抹冷笑,睨着她。

    那眼神轻蔑,讽刺,冷得可怕。乔荞极快站起来,把发抖的手藏到背后,极力压下害怕,拉出一丝笑容:“西蒙哥,你怎么上这儿来了?”

    许西蒙勾起的唇角拉大弧度,眼神越加森冷。他反手把门带上,走近她:“我找你,当然来这。”

    乔荞被一步一步逼退,小腿撞到床沿上一软,坐了下来。她浑身发起抖来,眼睛不住去瞄他身后的门,强自镇定:“你,你找我有什么事?一会儿,一会儿化妆师就来了,要不,我们待会儿再说。”

    说着就从他身侧一歪,往门口跑。

    手臂被人从后拽住,狠狠一拉,她才站起来,人就被丢回床上。乔荞惊慌起来,看顶上虚压着她的身形,她呼吸不稳,极力做出不怕的样子立喝:“许西蒙,你想干什么?”

    “你毁了我的订婚宴,你说,我现在想干什么?”

    “露露姐的航班出事和我无关!你不能因为这个迁怒我!”

    “你再说一遍!如果不是你假装感冒要露露代班,她会上那架飞机?她会死的不明不白?”

    他伸手掐住她脖子,长腿压在她膝盖上。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,乔荞猛涨红了脸,勉强才说出声:“我那天是真的发烧了,要是我知道那架飞机会出事,我,我死也不会让露露姐去!”

    从小长大的姐妹,父亲唯一的女儿,她得知消息的时候,痛苦不会比他少!她也难过,出事后,她辞职进了陆家的公司,从此之后再不敢坐飞机。她有多难过,他怎么能体会?她躲了他一年,他竟仍不肯饶过她!

    “险恶的女人!你休想我会放过你!你毁了露露!我会替她毁了你!”

    他倾身覆盖下来,乔荞又急又怕,迫出泪来。手被他分开撑在脑侧,双腿被死死压住,她动弹不得,又不敢大声呼救。只能求他:“许西蒙,你是露露姐的未婚夫,你是我姐夫,你不能……”

    他置若罔闻。

    他的鼻尖抵在她呼吸急促的鼻上,压得她眼泪急剧飚出,身上的连衣裙发出碎裂声,她剧烈挣扎起来:“许西蒙你疯了!你住手!”

    “外面那么多人!只要我喊……”

    “你喊!有人看,我更高兴!”

    外面音乐嘈杂,房间又是在二楼旋梯之上,她不过是没底气的警告,却被他无耻反驳噎到绝望临头。

    “许西蒙我求求你!你不要,不要这样对我……”

    “不要?你要露露代班的时候有没有说不要?她代你去死的时候你有没有说不要?”

    肩膀上发出剧痛。

    “许西蒙!”

    她咬牙,双眼赤红,极力挣扎。他抬眼盯上她眼睛,微微眯起:“我要你,生不如死。”

    他抬手覆上她胸前,不顾她的感受肆意揉捏。难受,痛,像一股沙子堵在胸口,磨得她气息难咽,浑身冷汗。

    下身一凉,她濒死般挣扎过来。慌乱里求门无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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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不要!我求求你!我求你!你要怎么样都可以,别这样对我!露露姐救我,姐姐救我,爸爸,似君,似君!”

    她恐怕至极,语无伦次的胡乱呼喊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双手用力一挣,竟然从他手掌里松脱出来。

    他眼色一暗。

    这一番挣扎,她已经是耗尽力气,被他压在身下急促的喘息,额头上出了汗,滴到眼睛里,她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。

    许西蒙竟是气息平稳依旧,悬在她上方阴测测的笑:“你跑得出我的手掌心?”

    “许西蒙,我要说多少次!露露姐的死是意外!和我无关!你以为,只有你一个人伤心?她是我姐姐!我伤心难过得想去死,你能明白得了?”

    “那就去死!你死,我放过你。”

    他轻描淡写的回她,说话时灼热气息扑散在她脸上。看她的眼神却像一把刀子,凌迟得她痛都麻木。白乔荞别开了眼,闭了下眼睛阻止自己哭出来:“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,你就非要那样想我?”

    “我有那么狠毒,会耍了心计去害死自己姐姐?”

    他不说话,眼底像有无数个漩涡,低头吻了她。不过是个极轻极淡的吻,她却浑身触电般颤抖了一下。

    睁开眼,正好对上他了然鄙夷的眼神。她心底狠狠的一震,接着是一块巨石砸下来,砰的一声,血肉模糊。

    许西蒙粗糙的指摩擦着她细腻脸颊,无比轻浮的开口:“你没私心,说。”

    他盯着她的眼一瞬间锐气毕现,钻子般戳得她瞳孔发胀,发疼。白乔荞不由自主的往后缩,茫然害怕的摇头。

    她是对他有心,可她没有那样恶毒。当她知道他和姐姐在一起,她就告诉自己放手了,她没有,没有……

    许西蒙讥诮的弯起唇:“白乔荞,你以为,你瞒得了谁?”

    “我,我没有……”

    他一步步进逼,鼻尖抵在她鼻尖上,呼吸灼热,她却觉得彻骨冰寒,很多反驳的话梗在喉咙口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   “你放过我,我今天就订婚了,我求求你,放过我。”

    他嘴角的弧度拉大,眼底冷得像冰。膝盖突然被压下,白乔荞惊叫,他身体强硬堵进了她双腿间。

    “许西蒙!”

    几乎是赤身裸体的白乔荞恐惧到再忍不住,眼泪直直掉下来:“不要!不要!”

    她要逃,手被拉住。

    没有了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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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顶上的水晶灯亮得刺刀一样,扎得她眼睛疼。眼泪凉了,从眼角落到发鬓里。白乔荞张着嘴,失声一般,明明痛不欲生,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
    她不动,死人一样。由着他折腾。

    如果他记得不错,白露说过,她早就和机场的几个男的。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同。

    他停了下来,抬手去捏她的下巴,眉心微蹙:“你还是……”

    “许西蒙,我恨你,恨死你了!”

    她声音哑得不像话,双眼通红,眼泪干涸在眼角。

    许西蒙未在意她的咒骂,执著道:“告诉我。”

    白乔荞盯着他黑得看不到底的眼忍不住笑出来,竟是比哭还要凄楚。她笑得许西蒙心烦,掐着她下巴的手用力:“说!”

    “呸!”

    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,她冷笑的看着他:“凭你也想当我第一个男人,笑话!”

    心脏深处疼得难受,有把刀碾压般一点一点在她心上钻着洞。她呼吸急促,喷在他脸上也急,带着一股气,她咬牙,一字一字道:“这世上有个词要‘修复’,许总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
    讽刺像刀锋抽刮在寸寸裸露的肌肤上,火辣辣的疼。明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激怒他,她就是要说。他算什么?他凭什么?她不过是曾经对他有过好感,这样就该千刀万剐,就证据确凿的判定她害死露露了么?白乔荞说不出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,她很痛,身体很痛,心也很痛,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。

    许西蒙果然发怒,面部紧绷,眼眸发寒。他冷哼一声,掐着她的腰动起来:“我怎么还会给你机会?白乔荞,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贱人!”

    他字字阴冷,白乔荞喉咙口插了一把钝刀般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她的心痛得在叫嚣,连呼吸都困难。

    白乔荞茫然绝望的望着顶上那盏水晶灯。她想陆似君笑时像春天第一道朝阳的温柔,陆似君唤她时,轻缓低慢的小心翼翼,陆似君偷亲她时,微微忐忑的温暖……

    陆似君,似君。

    她着了魔一样,竟就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
    。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脸:“这辈子,你休想再和你爱的男人在一起!我失去的,我要你同样得不到!”

    强势宣判,他狠狠咬住她的唇,将一抹血腥带到她胸口,留在她心脏的位置。

    她堵住的喉咙口突然就窜进一道冷冽的空气,冲到她心窝上。白乔荞眼泪先流下来,身体被他撞得不停摇晃,她嗓子眼逸出一道哭声,然后是抑制不住的碎裂的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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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他将她毁得彻底,将手帕丢在破败的她脸上。她双眼无神,像没了魂魄。

    “你满意了?许西蒙,你满意了?”

    他开门要走,她突然出声,嗓子哑得听不出原来的声音。

    他站住,靠在门上回过去看她。

    许西蒙盯着她看,些微处于他意外,她竟然没有恨。

    “以后,我们两清了。”

   

    他在探究,她的心理。

    为什么不恨?还是说,她早就准备承受他的报复,他今天这么做,反而顺了她的意,称了她的心?以为他泄了愤,她就能理所应当过她逍遥快活的日子?她做梦!

    眉峰横起,他刚想开口,门外响起敲门声,陆似君在外面唤道:“乔荞,化妆师说你把门锁起来了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    乔荞猛然僵住,握着背后拉链的手顿在那里,眼神慌乱的盯着转动的门把。然而,门被许西蒙锁上了,陆似君抓着门把动了几下,没能打开,又停了下来。

    “乔荞?你在里面吗?”

    他有点着急,然后,是几个人说话的声音,白乔荞隐约听到他让人去找备用钥匙。

    惊恐加剧,她看向许西蒙,他勾起唇角,看好戏般盯着她。

    “我,我在!我,”嗓子哑得她自己吓了一跳。努力咽了口唾沫,再度开口,她眼睛泛酸,眼泪忍不住滚下来,深深吸着气,白乔荞故作娇嗔的口气,“你们别进来!我,刚刚累得睡着了,妆都花了,很丑。”

    在旁端看的许西蒙嘲讽般哼了一声。乔荞别开眼睛,不去看他,抬手胡乱抹着脸:“我一会儿就出来,你们别在门口等着。”

    陆似君大约是不大相信的,可到底没有为难她,静默了会儿,还是回她:“那好,我让化妆师待会儿再过来。”

    门口的脚步声散了开去。乔荞靠在柜上松了口气,虚软得双腿没有一点力气,几乎站不住。

    “谎话说得不错。”

    嘲讽的睨着她,果然是巧舌如簧,会装嫩演的贱人。许西蒙嘴角微微翘着,漆黑的眼睛狼一样似乎能发出幽蓝的光。

    “我要出去了。你喜欢待多久,就待多久。”

    只当是被狗咬一口!白乔荞深深吸着一口气不放松,想到楼下那样多的宾客,想到陆似君和父亲,勇气一点一点回来。她拿纸巾擦了擦脸,本就没怎么上妆,收拾起来方便,补上唇膏,她开了门就走。许西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眼睛眯起:“别以为这样就算了。”

    “我不欠你了,以后,也不用再怕你。”她挺直背,睁大了眼睛回看他。

    许西蒙就笑起来:“好,好极了。就让我看看你怎么不怕我。”

    手一松,他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,好整以暇的睨着她。那眼神,就像是下好套子等猎物往里钻的猎人。乔荞打了个寒颤,强迫自己转身,她扶着门板,将步子往外跨。

    才到楼梯口,不放心的陆似君正好又往楼上来。看到乔荞换了身衣服,脸又那样白,他上前搂住她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
    “没有。”她有些神经质的避开他的拥抱,看到陆似君的尴尬,才回神发现自己的不对,忙道,“对不起,我刚刚睡醒,脑子有点儿懵。”

    说时,不自觉抬头往楼上看,正看到许西蒙噙着诡异的笑,准确无误的盯着她。乔荞后脊背顿一阵凉直窜上来,手忙扶住楼梯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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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她装作无意的侧过身,挡住许西蒙所在的位置,手心里湿漉漉的冷汗冒出来。那寒意从指尖一直蹿到心脏血脉里。

    “是我不对,只顾着招呼客人,没顾及到你。”

    陆似君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凉得厉害,一径的在出汗。他心里一惊,着急的去摸她的额头。

    “不如,我和爸说一声,我先带你回去休息。”

    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,熨得她心上的惊涛骇浪一点点平静下去。可想到她刚刚被许西蒙压在身下那样欺凌,白乔荞又脸色苍白,耻辱愧疚交加,眼眶发热。

    她极力稳住发颤的手,握住他贴在她额头的手拿下来,勉强露出一点笑:“不用了,就是刚睡醒,不大适应。你把化妆师安排在哪儿了?我先过去收拾,你一会儿来找我。”

    她现在不能和陆似君待在一起,只要他一碰她,她就想起刚才许西蒙是怎么对她的。她觉得自己脏。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。

    陆似君虽觉出她的异样,到底心疼要紧,没有为难她,带了她到另外安置化妆师的房间。叮嘱了一番,就到外面去应酬宾客。

    乔荞底子很不错,她自己素来也不喜欢上太浓的妆,很快就收拾妥当出来。原先是订了一套低胸蕾丝的晚装裙。可她在换衣服时看到胸前那样青紫的印记,当时就吓得在更衣间跌坐下来。幸好陆似君细心,担心晚宴会有小意外,替她准备了好几套裙子。白乔荞寻了个蹩脚的理由,换了一身只露双肩的一字领长裙,恰好遮住那些可怕的痕迹。

    陆似君来找她时有些疑惑她怎么不穿那套,她挑了很久的裙子。可白乔荞轻拉着裙摆低低问他“好不好看”,他脸色微红的一笑,哪里还问得出来。他的乔荞一向穿什么都好看的。女孩子的心思,尤其在穿什么上,从来千变万化,陆似君也就没多想。

    牵着她往台中央走,陆定国正在说着话。

    台下的人仰目,杯盏里的酒被灯光一照,波光潋滟,泛着细碎的光,就像,那盏水晶吊灯。

    白乔荞心狠狠的一揪。她当然知道陆似君带她上台干什么,在这里,她就要被宣布成为他的未婚妻子。

    她看着他的侧脸,他察觉到她的目光,也回眼看她。微微一笑,有欣喜,还有一点点腼腆。白乔荞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,血管里的血急剧失温。

    他那么好,可她已经受辱。她,不能骗他。

    “似君,”她抓住他,在原地站住,用了极大的力气说出口,“我,我有事想和你说。”

    她不能瞒着他就这么和他订婚。乔荞觉得自己都呼吸都困难,她想要逃走,立刻就消失。可她还站在这里。

    “乔荞。”

    有灯光照到她身上,眼睛被强光刺激,乔荞下意识闭了闭眼睛,一句话还没说出来,陆定国就喊了她,站在台上笑眯眯的半侧过身看她。

    她又惊又慌,看陆似君的眼神很不安。却又不能在此刻把心里的事说出来。陆似君以为她是害怕,安抚的搂了她的肩膀,边走边道:“别担心,有我在。”

    “似君,我……”

    一抬眼,就见到人群中直立当前的许西蒙,他两手放在口袋里,嘴角噙笑,森冷的看着她。像看着陷阱里的猎物。乔荞不敢动,抓住陆似君的一只袖子抖个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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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陆定国喜气洋洋的接着说道:“今天多谢各位光临犬子和乔荞的订婚晚宴,犬子一向挑剔,乔荞是我见过最冰清玉洁的女孩子,他会选上这样的女孩子,我非常高兴,今天……”

    他正说着话,站在人群最前的许西蒙突然大步往台上走来。

    白乔荞瞪大了眼睛,只觉得整个人麻木了一般,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,像死神宣判她的死期。浑身汗淋淋的,泡在冰水里一般。

    她不住往后退,抓着陆似君的袖子越扯越紧。陆似君回头看她,她惊恐的神情吓得他心脏一突,忙搂住她:“乔荞?”

    白乔荞摇着头,圆睁的眼睛里尽是惊惶,她失措的往后越退越多,人就临着台子边缘。陆似君收紧了手臂,担心得不得了:“乔荞你怎么了?”

    听到声音,许西蒙抬眼望了望白乔荞,眼里暗藏锋芒毕现。白乔荞似乎能感觉到,那沉静似墨的眸子后面滔天的讥讽嘲笑。一个浪头又一个浪头打过来,她几乎要站不住,死死咬着唇,盯着许西蒙的背影想要扑上去和他同归于尽。他要逼死她,他真的要逼死她!

    陆定国木楞的看许西蒙走上来,接过他手里的麦,将高度调到适合自己的位置。他被逼退到一边:“许总这是……”

    人群里传来小小的骚动,沈青正要上前,被暗处一个人制住胳膊,一动不能动。

    饶是陆似君再粗心,也察觉出他的来者不善和白乔荞脱不了干系。他往前一步,正要阻止许西蒙开口,手臂被人抓住,他和白乔荞都被制在原地不能动。

    台子周遭除了正中的位置,皆是故意布置成黑幕,当时只是想要突出台中人物的效果。现在,反而给那帮躲在暗处早就伺机等待的人一个绝好的掩饰。台下的人竟一点儿也察觉不出上头的几个人是被迫不得动弹。皆有些好奇的望着灯光笼罩的许西蒙。

    “抱歉各位,”许西蒙拍了下话筒开口说话,他微微翘起唇角露出笑,睨台下众人,似帝皇一般,“今天的订婚宴到此为止。”

    “你!你说什么?”陆定国起怒,脸上涨红。

    沈青拉住他,摆出客套却质问的架势来:“许总,来者是客,还请你自重。”

    “哦?”

    许西蒙闻言转过脸来,哼笑着伸手就去拽乔荞,陆似君拦住,警惕道:“你干什么?”

    他就把手收回去,弯着唇,睥睨立在眼前的几人:“你们确定这个女人冰清玉洁?”

    他眼锋一转,暗处的几个人都撤去。白乔荞被陆似君搂住,她低着头手脚发凉。此情此景,她只想立刻死去!消失!她不要听许西蒙接下去会说什么,她想走,她想逃!

    “一个小时前,她还躺在我身下任我所需。她礼服之下,处处留着我的痕迹。”

    “你胡说!”

    陆似君怒喝,脸涨得通红。

    许西蒙冷嗤,嘲笑他的愚蠢。突然伸手抓过乔荞,拉开了她一字领的礼服,动作之快,只在毫厘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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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乔荞僵住,下一秒伸手惊慌的搂住自己。温度适宜的室内,她被极地冰寒笼罩,无地自容的僵着。屈辱,憎恨,害怕,她以为自己会晕过去,可意识如此清楚,她能感受到所有人鄙夷稀奇的目光,感受到侮辱的可怕。

    全场哗然,乔荞虽被许西蒙挡在身后,遮去大半身体,可他们的对话,通过话筒,一字不差的传了出去。

    “西蒙!”

    方才去吃药的白一奇来时便见到这样的情景,血压登时升高。他几步冲到台上,乔荞一见他,一句“爸爸”还没出声,眼泪立刻滚下来。

    “许西蒙!你这个混账!”

    老人家一巴掌打过去,许西蒙竟然没躲,嘴角立刻出了血丝。

    “乔荞,乔荞,爸在这里。”

    白一奇抖着手把西装脱下来套在女儿身上,心疼得眼眶都红了。

    “乔荞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陆似君痛苦难当,仍是想要她一句解释。

    沈青黑着脸,拉住陆似君就道:“还说什么?定国,我们走!”

    她拽了陆似君,扫过乔荞,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。

    待陆定国一家离开,许西蒙示意黑幕之后的心腹袁鹰,那人一点头,转去处理现场宾客见主人家走了。

    不多时,偌大的宴会厅就只剩下乔荞父女和许西蒙三人。

    白一奇搂着女儿安慰,又是心疼又是气急。他不过是去吃个药的时间,竟然出现这样的变故。原以为许西蒙这次是特意来和好的,哪里想到他是存了心的来破坏乔荞的订婚宴。他瞒着乔荞给他递了请柬,这时懊悔得不得了,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乔荞。心口隐隐的就发痛窒闷起来,他皱眉忍了忍。

    一抬眼,宴会厅里已没了人,他没什么好顾忌的,气急望向许西蒙,他竟自当不干其事的转身就要走。

    “许西蒙你你……”

    白一奇哪里能受得住他对他们父女这样侮辱,放开乔荞追上去要骂,才开口,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堵在胸口,脸色剧变。他定在原地,抚着心口,人就往后倒过去。

    乔荞脸上刷一下惨白,忙过去扶住他,见状意识到他心脏病发,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怎样,急道:“爸!爸你的药呢?你的药呢?”

    她赶忙伸手去掏他西装口袋,找不到,又去找他衬衫口袋,白一奇已经说不出话来,眼珠翻白,手抬着,缓缓往下掉。乔荞吓坏了,眼泪又掉下来,抱着白一奇,手忙脚乱的翻找药瓶:“爸爸你别吓我!爸爸!爸爸!”

    正要走的许西蒙听到声响,顿了顿,手放在口袋里握紧又松开。到底顾到他是白露的父亲,回了过去,脚下刚好踩到白乔荞翻得掉出来的药瓶子,他蹲下去捡了起来,倒出药来伸手塞到已经半昏死过去的白一奇嘴里,拿水给他灌了进去。

    他抬手示意人进来,很快有几个黑西装的男人把白一奇抬了出去。乔荞失了魂一样,眼睛直直望着被抬出去的白一奇,脚下不看,一下踩空,从台上掉了下去。

    头磕到地板上时,黑云就罩过来,她来不及思考,人就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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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时,宴会厅里只剩下她和许西蒙,许西蒙只听到身后一声闷响,回过去看,就见她额头贴着的地板上,散乱的头发糊在一大滩还在流出来的鲜血上。三两步走过去扶起她,他喊:“白乔荞?白乔荞!”

    她手垂着,一动不动,就和死了一般。许西蒙深吸了口气,忍下厌恶,一把抱起她,大步往外走。

    今夜注定忙碌,院长正和家人共进晚餐,被一个电话喊回了医院。

    城里的许老板下令,医院里大大小小的医生,没一个能安稳过这个晚上。

    灯火通明,急诊室,手术室的灯都敞亮敞亮。

    乔荞醒过来的时候正有一个白大褂骤然出现,然后是黑压压的身影悬在她身上,那受辱的场景就像一把带血的刀一样插到心窝上,她猛然尖叫,一把推开那个医生,从病床上跌下来。床边一只手臂扶住她。腕上的手表熟悉得刺眼,那是一年前她陪白露买给许西蒙的情人节礼物。

    手心底就像出了一块烙铁,她立刻松手,人就歪到身侧许西蒙微微弯的臂弯里。

    许西蒙眼神示意,被突然袭击的白大褂非常识时务,立刻悄悄退了出去。

    受手臂救助的白乔荞慌措下抬头看腕表的主人,害怕如阴影,打得她浑身僵住。

    他嘲弄的眼神明显:“识趣。投怀送抱,嗯?”

    “我没有!”

    许西蒙不说话,眼睛往下垂,示意她此刻的处境,又抬眼讥讽的看她。白乔荞深吸口气,别开眼,抬手要推他,他却快她一步突然松开,看着她从床沿边上跌到地上,狼狈可笑。

    他的报复意图这么明显,白乔荞只是觉得鼻酸难耐,眼泪忍着,扶着那床沿站起来,拉开门就往外走。

    “手术还在进行,看在露露的份上,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容易。”

    他冷恻恻的说着话,酷寒从血管里一路往上,涌到乔荞心上。

    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,她声音都在抖:“许西蒙!那是我们的爸爸!是露露姐的亲生父亲!你在以为什么?”

    他恨她一个人就足够了,难道他连爸也一起怪罪?露露的离开,他们所有人都伤心,可最伤心难过的,只会是爸爸。他竟连爸也要恨?

    许西蒙冷笑:“如果不是他逼着露露和你换,死的那个人,是你。”

    “是!是我不好,我不该和爸说我发烧,他就不会让露露姐代我的班。可那些都和爸爸没关系。是我的错,是我不好。你不能迁怪爸爸。”

    她着急难以忍受,眼也红起来,突然长了力气,和他针锋相对的争辩。

    许西蒙从前极喜欢和她斗嘴。一开始,是她先认识的他,当时是秘书的失误,他不得不在经济舱和人挤一挤,身边是个胖子,把咖啡洒在了他身上,居然还指着他要赔钱。他不愿多话,掏了钱就要息事宁人,是她过来,三言两语就把胖子给拿了下来。之后,他要谢她,在机场碰到了来接她的白露。

    他的这段感情因她而起,也因她毁灭。许西蒙见到她此刻伶牙俐齿的模样,就想起初见到白露时,那样明媚不惧的笑容。怨火,就燃了起来。

    “不关他的事?对,是你巧言令色,哄骗了他去逼露露上飞机,和他无关。”

    他冷冷的笑,笑得白乔荞一阵一阵发寒。

    后背靠在墙上,他走近来来,手捏在她动脉之上。死亡的感觉隔着薄薄的血管,清晰莫名。

    乔荞浑身都抖起来,惊恐的看着他:“你,你想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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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2]偶尔看看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知不知道,如果露露没死,我们现在会在干什么?”

    他盯着她的眼睛就像盯着牢笼里注定逃不掉的猎物,挑着昭然若揭的目的,一步一步走近。

    “你,你要干什么?”

    “做我会和露露做的事。”

    他冷淡的开口,突然掐住她脖子收紧,将她压在墙上就强横吻上去。

    薄荷味的烟草,在他舌尖盘绕着,沾到她唇上。她紧闭了牙关不肯就范,喉咙口猛然再紧了,她大大的张嘴呼吸,他的舌就窜了进来,清凉的薄荷味移植到她口腔里。她舌尖缩着退着,不肯响应,他就像疾风劲草,缠绕住将她舌都拖了出去,不停吮吸,甚至啃咬,白乔荞被堵得眼泪掉出来,尝到味道,又苦又涩。

    这举动显然惹恼了他。许西蒙不过想恶惩她的伶牙俐齿,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权利在他面前巧舌如簧。却不想她这样委屈,他不过是吻她,她就这样嫌恶。她有什么资格嫌恶?倘若不是她,此时此刻,他可以抱着今生最爱的女人,渡过此生最好的岁月,而不是一天比一天难以忍受,一天比一天想要折磨死她。

    大手一抬,托着她的臀将她下身贴近了身体。

    他的怒火要她明确清楚。那灼烫可怕得叫白乔荞惊吓,她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的瞪着他。

    他放开她的唇,手贴在那红光潋滟的双唇上,脸色居然还能一如往常的镇定:“知不知道,你越是这么看着我,我越想要你。”

    下身往前一挺,白乔荞惊得直往身后墙上缩:“许西蒙!我不欠你什么!你不能!你不能……”

    “我不能怎么样?”他脸色冷得厉害,一双眼睛却黑得似有高度岩浆在内,吓人。

    “我,你还想怎么样?我已经……”

    她说不出来,那可怕的经历,想到她还是会痛。陆似君痛苦的眼神在眼前出现,她心口似缺了个大窟窿,都能听到血从窟窿里往下掉的声音。

    “白乔荞,你欠我一条命,你准备怎么还?”

    他贴着她耳朵问,情人般呢喃,字字轻忽,却利刃一样,字字戳到她心窝上。她摇着头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她确实欠他一条命,她确实欠他一条命……

    下身毫无防备的被贯穿,她痛得叫也叫不出来,身子贴在墙上,又冷又硬。

    他动起来,完全不把她当人看,他只是把她当成工具。代替白露的工具。

    “许西蒙,我只是,只是病了,”他撞得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,她哭着,嗓子都是哑的,被他压在墙上,眼神没有焦点,茫然的重复,“我只是病了,我只是病了……”

    她没想过要白露代班,她发烧昏了过去,连打电话请假的力气都没了。那天,是房东把她送去了医院。连续发烧四十度,她在医院住了五天,出去后才知道天地都变了。如果可以,她情愿是自己上的那架飞机,白露有爸爸,她呢,她什么都没有,就算死了,也不会有人伤心,不会有人怀念。

    他搂着她重重撞了几下,突然松手,她没了支撑,从墙上滑落到地上。一点儿生气都没有。

    她此刻的模样太过惨然,眼中的绝望,死海一样漫天袭来。破败,碎裂,绝望,了无生气。许西蒙心里生起一丝不忍,她身上的红痕像是无言的指控,他伸手去扶她。

    “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我?你要怎么样才能解恨?”

    她突然开口,眼睛落在不明的前方。许西蒙怔了一下,她的眼睛转过来,含着的眼泪突然掉下来,他抬在半空的手定住,冷下眼来:“你该庆幸,我对你的身体有兴趣。否则,我要你以命抵命。”

    “所以,我要感激你的仁慈,多谢你的强暴?”

    她嘲笑出声。许西蒙的脸煞的难看,将手收了回去,他站直身:“在我厌烦之前,白乔荞,你休想逃!”

    他关门出去,带起一阵风,她裸露的身体被冻出细小疙瘩。白乔荞突然笑起来,笑得声嘶力竭,然后是一声声的哽咽,压抑里难以控制的破碎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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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白一奇在紧急抢救下终于度过危险,可情况还是不好。

    “滚!我没你这个女儿!”

    一只保温瓶飞过来,滚烫浓汤浇了床边女子一身,肩上头发被热汤淋得粘在一块儿,一滴滴往下掉着汤汁,护士进来吓了一跳。这位老先生醒来没几天,天天发脾气,也亏他女儿每天来照顾。

    她寻了个借口,推着女子出去擦干净,拿了温度计给老头儿量体温。

    外边儿又有人进来,护士刚抬头,那人就示意她先出去。

    “白叔。”

    “你来干什么?滚!我不想见你们!”

    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,他醒来就担心乔荞,眼前还是乔荞在台上被许西蒙欺负的场景,他一直知道许西蒙对乔荞有怨恨。这一回让乔荞受了欺侮,正是又急又愧,却听到护士说,他的好女儿在医院和姓许的苟且!差点一口气背过去,他不肯信,问乔荞是不是许西蒙逼的她,她居然还敢说,护士在瞎说!

    她脖子上那么大块的红痕,她自己没察觉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她还敢说别人在胡说!

    一个是几乎当了他女婿的人,一个是他打小当成亲生女儿带大的孩子,他的露露才去了一年,他们竟然……竟然……

    猛一口气上不来,白一奇喘起来。

    站在门口的白乔荞红着眼,心急的走进来给她顺气,他抬臂狠狠摔开了她的手。

    “爸爸……”白乔荞喊了一声,眼泪要滚下来。她抬眼,许西蒙就站在旁边看着她,似是要开口和她说话,乔荞侧转过身,忍着哭意,勉强说道,“你再生我的气,也要顾着自己身体。手术的伤口还没好,你别动气。”

    “你做出那种事情还让我别生气!你!你……”

    白一奇气得说不上话来,乔荞羞愧无言,她要怎么开口,说这一切都是许西蒙的逼迫?要是惹怒许西蒙,害了爸爸,她怎么能承受?在这世上,她就只有他了。

    许西蒙站在边上看父女反目,一个字也不提。白一奇怒目圆睁的望着他,他仍能神色无常。

    抬腕看时间,他淡然道:“白叔,你让人喊我过来,是想让我看你教训女儿的话,我想,我没那么多时间。”

    白一奇猛的要从病床上坐起来,乔荞忙扶他,他明明是尚未康复的人,力气却大得惊人,把白乔荞推得一个趔趄,撞到床边柜子上。白一奇指着许西蒙就道:“许西蒙!你和我的大女儿谈婚论嫁,又和我的小女儿拉拉扯扯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
    “露露死了,你不记得了?是你成全了我和乔荞。”

    说到白露,许西蒙只觉讽刺,他还敢说露露!伸手拽过白乔荞,压制着她按在胸前,他恶意回他:“我和乔荞真是要感激你。要不是你,恐怕这辈子我们俩都没可能在一起。”

    白一奇一惊,怒不可遏起来。他这句话的意思,明摆了承认他和白乔荞在白露死之前就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在。所以,这次是旧情复炽?

    “滚!给我滚!”

    才动过手术的心脏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,白一奇气息喘促起来,竭尽力气喝着。他的女儿,他可怜的露露!他竟是引狼入室,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!白一奇老泪纵横,再克制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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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爸。”白乔荞心慌着急的要扶他,被他突然而来的力气打回去,头撞到床头柜的尖角上,又是前几天的伤,纱布立刻被鲜血染红了。

    她急得哭出来,一边求一边爬起来:“爸爸,爸爸你别这样!你听我说,不是你想的那样的,我没有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    白一奇哪里还听得进去,越是喘促越是不肯让白乔荞靠近,悔不当初的直喊:“露露!露露是爸爸对不起你!爸爸养了只狼!害了你的命啊!”

    一连喊了几声,人就昏了过去。

    白乔荞吓得腿软,又跌在地上,医生已经赶过来,请她和许西蒙出去。

    乔荞不肯,哭着求着要留在房里陪白一奇。

    许西蒙不耐的伸手拽了她一只胳膊,硬是把她拖了出来。出了病房,他才松手,白乔荞咬牙,满面泪痕的瞪着他,一巴掌就挥过去。被许西蒙当空截住。

    他脸色沉得难看,眉心蹙起:“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!”

    白乔荞头发散乱,额头的纱布也被红色染得刺目,眼神更是赤红发狂。她发狠的推开他,终于爆发:“许西蒙!我爸要是出事,我要你的命!”

    她疯狂的样子像只小兽,张牙舞爪想要吃人的模样,让许西蒙火气渐渐的蹿起来。

    让白一奇病况加剧并不是他的本意。他从公司赶过来,也是听闻有碎嘴的护士泄露了他们那天在医院的事,担心她要被白一奇逼问,特地赶过来。想让她留他来和白一奇谈的,谁知道她露出那样不屑的样子,他脾气上来,就往那火里丢了两块炭,以至于现在的境地。许西蒙是有些许愧疚的,刚想好言安慰她几句,她竟似个小狮子一样冲着他发火了。

    她倒是有资格跟他发火!他深吸口气,狠狠睇了她一眼,抓了她的手就往前疾走。

    白乔荞挣扎:“你放开!我要在这里等我爸爸!放开!”

    他手上劲道大,她挣不开,人就被拖着往前走。一路上又踢又踹,最后居然抓着他的手臂一口下来。

    那痛就和家里小哈刚长牙时,咬在他手臂上的感觉。

    他皱着眉头嘶了一声,她大概是以为他会就此因痛松手,也就立刻松口。没想到下一刻天旋地转,许西蒙把她一把抬起来,扛在肩上沙包似的。

    “许西蒙!”

    “你再敢动,我就立刻让人撤走,由着你看他等死!”

    他忍无可忍,手在她屁股上用力抽了一掌,她果然安静下来。腹部剧烈起伏,压得他肩膀暖暖一片。

    很快,压抑的低微啜泣就传了过来。他不用看,也知道她咬着唇,死命不想让人听到的暗哭。第一次去白露家里的时候,他看到过,躲在藤萝架子后面,咬住手背,低了脸躲起来暗哭的白乔荞。瘦瘦的一道人影,连旁边花盆里的滴水观音都长得比她强壮。他脸色放缓下来,把她从肩膀上放下来。

    她立刻转过去背对着他,电梯上只看到她模糊的脸。许西蒙压出胸中窒气,手放进裤子口袋:“不许哭。”

    “我没有。”

    她回得很快,不加考虑。

    他难得没有继续刁难她,由她撒谎。

    白乔荞从电梯壁看他不清楚的身影,高她许多的身影,将堵住的嗓子硬是压出声音来:“你放过我爸,我,你以后想怎么对我,都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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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那因强迫压抑,变调厉害的嗓子,听起来特别的刺耳,塞了一大把荆棘似的从耳膜往官感钻。许西蒙没立刻说话,等电梯下到一层开门的时候才冷淡道:“你乖乖听话,我不会为难一个病人。”

    说完,他率先走出去,将白乔荞丢在身后。

    她立在原处不动,手脚僵硬的不能动。她的身体很沉,心却已经被掏空了。

    他的脚步声停住,她慌乱里往前看,正好撞进他回望警告的眼神,她往前踏了一步,撞到自行关闭的电梯门,匆匆忙忙跑了过去。

    她跑到跟前,隔了他一臂的距离,许西蒙抬手,她警觉的躲了一下。立刻想起刚才说的话,低着眼皮,又定在那里一动不动。许西蒙眼底就沉了下来,手往回一收,放进裤子口袋,没理她,转身就走。

    身后有小小一簇松口气的气息惊了他身侧的空气,他脸色又暗了几分。

    他过来没带司机,开了车门上,白乔荞在副驾驶外挣扎了一下,咬牙,开车门坐到了他身侧。

    她不能得罪他,她不敢再得罪他。许家的势力有多大,早在白露出事那天她就见识到了。

    机场关闭了一个星期,特种部队全方位搜索白露的下落,最后确定全机无人生还,整个机场工作人员都遭到了清算。几乎是暗里的统统辞退。她哪怕是不辞职,最后也会是被丢铺盖走人的下场。以前一起的机长现在只能回老家种地,没有人敢收他们那个机场的工作人员。许家的势力,大的惊人。

    她要是现在开罪他,她自己没有关系,可他竟是连爸爸都起了杀心,她不能不顾着爸爸。那是她在世上唯一最亲的人。

    车子在一家餐厅前停了下来。白乔荞兀自低头,直到一道凌厉的眼神盯住她。她慌忙开了门下来。

    许西蒙已经走了过去。白乔荞难受的跟在他后头,这家餐厅,她之前来过。似君很喜欢这里的红酒牛排,带她来了多次。她不喜欢西餐,那会儿还故意和他闹过别扭。

    “站在门口干什么?当门神?”

    兜头的一盆冷水浇下来,白乔荞脸白了一下,低下眼睛,忙走过去。肩膀却被一只手顶住。她不甚明白的抬头看许西蒙。

    他一贯的挑着唇角,似笑非笑的睇着她:“既然喜欢在外面待着,那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
    “袁鹰,待会儿把我吃剩下的给白小姐送过来。哦,我好像食量不小。”

    他吩咐着早就在这边等他的袁鹰,说着,露出笑来。耀眼得像吃西餐时必不可少的银质道具,刺得人眼睛疼。

    袁鹰开门,他走进去,眼睛扫过白乔荞,心情似乎颇好。

    白乔荞看那道身影不见,脸上木然,心却像架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烘烤一般。再有心理准备,还是难以忍受。而这不过是开始,往后,她不知道还要面对他怎样的刁难。

    靠着门边的石台坐下,身上汤汁洒的干涸粘贴在皮肤上,又干又裂,刺得发痛。头发也邋遢。往透亮的门窗里看,倒映出来的女人简直惨不忍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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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6-7-4 11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原先,她也是个对相貌颇有自信的女子。现在,连街边的流浪狗都不如。

    耳朵里回响起白一奇那句“狼”,她觉得冷。爸爸还会不会见她?会不会听她说话?

    “乔荞?”

    熟悉的男声做梦似的传来,白乔荞一僵,立刻起身要走。被陆似君伸手抓住。她低着头不肯让他看,陆似君用了点力气,往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。

    “爸妈,我车钥匙落在里面了,你们先走。”说完,他拉住白乔荞胳膊,将她往旁边灌木丛后一拽,让两人掩在绿植之后。

    听着车子启动开离的声音,陆似君回头看她。她低着头,头发遮住大半张脸,白衬衫上都是汤汁干涸的痕迹,发丝上也粘了不少。

    陆似君喉头发紧,润了润喉才说出声:“乔荞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
    “那天,”她吸着气,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,“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。”

    良久的没有声音,白乔荞吊着的一点希望火苗似的,慢慢慢慢暗下去,她自嘲的想笑,笑不出来。低头看着脚尖转过身要走。她本就是不干净了,又何必冀望他会不介意,能够追问她的身不由己?明明心里明白的,可临了临了,还是难受,难受得气都透不过来。

    肩膀被人箍住,她被强制的定住身体。陆似君突然展臂把她抱进了怀里,气息微乱:“我不信!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!你不会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!是他强迫你,对不对?”

    他忽然放开她,抬了她下巴望进她眼睛里。

    他的眼睛真好看,干净得像上好的黑水晶。那么纯粹。白乔荞眼泪一下子掉出来:“是又怎样?我们不可能了,我,我再也配不上你。”

    他太好,她太难堪。

    “不,是我不好,那天我不该留你一个人。是我没保护好你。这些天我一直在找机会见你,爸妈他们寸步不离看着我,我没办法……我没用!”

    他拿她的手打自己,白乔荞惊到,更加心痛难当:“不怪你!不能怪你!许家是怎样的人家,陆伯伯他们也是担心你。”

    “乔荞,我们离开这儿!我已经和加拿大的同学联系好,下个月就过去。我们一起走。”

    “似君。”白乔荞想笑,眼泪却掉得更凶,又是欢喜又是不能,她直摇头,哽咽着,“不可能的,我不能只顾我自己,爸爸他……”

    “我有朋友在医疗界有一定能力,许西蒙再有势力,也不可能面面俱到。你信我,我会托人照顾好伯父,等我们安顿好,我就让我朋友送伯父过来。”

    陆似君认真的看着她,郑重承诺。

    白乔荞想要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希望,可她不敢:“似君,我怕……”

    “这次,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。乔荞你等我,我会来接你。你相信我。”

    “可是,我已经……”

    明亮的希望来得太快太凶猛,白乔荞不敢信得太快,仍旧在惶恐不安。陆似君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间用力吻了吻:“只要你还是白乔荞,我要你。这辈子都要你。”

    这一句胜过千万句的“我爱你”,白乔荞终于忍不住哭着抱住他:“似君你救救我,你带我离开这里!我害怕!我好害怕!”

    陆似君抱着她,一遍一遍低声的安慰。他知道她这几天的不安和恐惧,那天,他不想走的,离开她的每个日夜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,念着她。父母忌惮许家的威吓,不准他再和她有来往,他托了人去找她,她竟没回过家。今天能够遇到,陆似君真当是天的恩赐。

    白乔荞哭了很久,倦得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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